
我死在了儿子三元及第那一天。
他和我的夫君,用一条白绫,亲手勒死了我。
临死前,他扶着那个我一直当作亲妹妹照顾的女人,满脸愧疚地对我说:
“娘,您别怪我。只有您死了,我亲娘才能名正言顺成为薛府的夫人。”
“您这么疼我,就成全我们一家团聚吧。”
那一刻我才知道,我呕心沥血养大的状元郎,根本不是我儿子。
他是我的夫君薛荀,和他的青梅竹马张婉婉的骨肉。
而我真正的孩子,早在出生那天就被他们调包,未足月便“意外”夭折了。
我死不瞑目。
再睁眼,竟回到了生产那日。
展开剩余90%肚子传来熟悉的坠痛,羊水已经破了。
丫鬟欣儿焦急地扶着我:“夫人,稳婆马上就到!”
我猛地抓住她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:“欣儿,听我说。现在立刻,让阿福从后门出去,回太傅府找我父亲。告诉他,带信得过的稳婆和大夫过来,要快!”
欣儿愣住了:“夫人,老爷请的稳婆已经在路上了……”
“不能信他们!”我几乎是低吼出来,腹部的阵痛让我冷汗涔涔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,“照我说的做!记住,孩子出生后,除了我父亲带来的人,谁也不能碰我的孩子!尤其是老爷和张姨娘!”
欣儿被我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,连连点头,匆匆退出去安排。
我靠在床头,大口喘着气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前世,就是今天。
我和张婉婉同时发动生产。
她是我夫君薛荀从小一起长大的“妹妹”,半年前挺着肚子投奔而来,说是被负心汉抛弃,无处可去。我心软,让她住进了薛府偏院,待她如同亲妹,连我娘家送来的珍贵补品都分她一半。
她孕期比我晚三个月,本该不同时生产。可薛荀请来的大夫说她是情绪波动导致早产。
后来,她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,却因“父不详”而备受冷落,未足月便感染风寒夭折。
而我,生下的孩子先天体弱,我日夜精心照料,求我身为太傅的父亲亲自教导,耗尽心血,终于将他养育成人,助他金榜题名,三元及第。
可就在他披红挂彩、骑马游街的那一日,我的夫君和儿子,给了我最后的“报答”——一条冰冷的白绫。
原来,张婉婉才是薛荀心尖上的人。我那个体弱的“儿子”,是他们二人的亲骨肉。而我真正的孩子,早在出生时就被换走,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角落。
多么完美的一出戏。我叶云芙,太傅之女,成了他们爱情路上最大的垫脚石,还傻乎乎地替他们养大了儿子。
阵痛越来越密集,我的思绪却越发清晰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薛荀故作关切的声音:“云芙,你怎么样?稳婆马上就来了,你别怕。”
我闭上眼,懒得回应。他的演技,如今看来拙劣不堪。前世我因生母难产而死,对生产充满恐惧,他那时守在门外,一句句温柔的安慰,曾让我感动不已。如今想来,他守的,恐怕是隔壁偏院里同样在生产的张婉婉吧。
“夫人,用力啊!”先到的果然是薛荀安排的稳婆,王氏和李氏。她们动作麻利,但眼神交换间,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。
欣儿已经回来,紧紧守在我床边,警惕地看着那两个稳婆。
“欣儿姑娘,你出去吧,这里交给我们就行。”王氏试图支开欣儿。
“不!”我咬着牙,汗水浸湿了鬓发,“欣儿必须留下!她是我贴身的人,我离不得她!”
两个稳婆面色微变。李氏干笑道:“夫人,这不合规矩,产房血气重,人多手杂……”
“我说留下就留下!”我厉声道,尽管虚弱,气势却不容置疑,“这是我的院子,我的产房,我说了算!”
或许是我从未如此强硬,她们被镇住了,不再多言,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急躁起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按照记忆,保存着力气,并不盲目使劲。我知道,父亲从太傅府过来需要时间,我必须拖住。
“夫人,您得用力啊,孩子卡着不好!”王氏催促,手已经探了过来。
“别碰我!”我猛地打开她的手,“该怎么生,我自己知道!你们只管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布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,我听到了父亲沉稳而威严的声音:“让开!我来看我女儿!”
心中一块大石骤然落地。
薛荀似乎在阻拦:“岳父大人,产房不洁,您不能进去……”
“滚开!”父亲的声音带着怒意,“我女儿在里面生死未卜,我带来京城最好的妇科圣手孙大夫和最有经验的陈稳婆,你拦我?”
房门被推开,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嬷嬷和一位提着药箱的老者。父亲的目光先落在我苍白的脸上,满是心疼,随即锐利地扫过王氏和李氏。
“你们可以出去了。”父亲语气平淡,却不容反驳。
“老爷,这……我们是薛老爷请来的……”王氏还想争辩。
“薛荀请的,比我叶某人请的更好?”父亲一个眼神,他带来的护卫便上前一步。王氏和李氏顿时噤声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陈稳婆迅速接手,孙大夫则在一旁准备施针助产。父亲走到我床边,握住我的手:“芙儿,爹来了,别怕。”
我的眼泪终于决堤,不是疼的,是委屈,是后怕,是失而复得的庆幸。“爹……孩子……保住孩子……”
“爹知道,爹都知道。”父亲轻轻拍着我的手,眼神复杂。我并未明说,但以父亲的精明,从我急迫让他带人前来,以及方才对薛荀所请稳婆的防备,他恐怕已猜到了七八分。
有了真正可靠的人相助,生产过程顺利了许多。我按照陈稳婆的指引,一次次用力。
终于,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压抑。
“是个小公子!母子平安!”陈稳婆欢喜地说道,手脚利落地将孩子清理包裹。
我强撑着精神:“抱过来……给我看看……”
孩子被送到我怀中,红彤彤、皱巴巴的小脸,响亮的哭声显示着他充沛的生命力。我贪婪地看着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这是我的孩子,我真正的骨肉。
“欣儿,”我低声吩咐,目光却片刻不离孩子的脸,“看紧了,除了陈嬷嬷和孙大夫,谁也不能碰小公子,一步也不许离开这间房。”
“是,夫人!”欣儿重重应下,像护崽的母鸡般守在床边。
父亲看着这一切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芙儿,你且休息。外面的事,交给爹。”
我点点头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抱着孩子温暖的小身体,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隔壁隐约传来的喧闹和另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吵醒。是张婉婉,她也生了。
欣儿小声告诉我:“张姨娘也生了个儿子,听说……不太健壮,哭声跟小猫似的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果然,和前世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健壮的那个在我怀里。
房门被轻轻敲响,薛荀的声音传来:“云芙,你醒着吗?我……我能进来看看你和孩子吗?”
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压得很低,但带着冰冷的怒意:“薛荀,你眼里还有云芙这个妻子?她九死一生为你生下嫡子,你方才在何处?守在偏院那个女人的产房外吧!”
“岳父,您误会了,婉婉她情况危急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父亲打断他,“一个妾室,也配让家主守在产房外?薛荀,我叶家的女儿,不是给你这般作践的!孩子云芙需要静养,你且回去,管好你该管的人!”
薛荀似乎被噎得说不出话,半晌才悻悻离开。
父亲推门进来,脸上余怒未消,但看到我怀里的孩子,神色柔和下来。他挥退旁人,坐在我床边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芙儿,你跟爹说实话,今日之事,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我看着父亲关切而担忧的眼睛,知道不能再瞒。我将前世种种,简略却清晰地告诉了父亲。从生产调包,到孩子夭折,再到多年养育却换来白绫勒颈。
父亲听完,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心痛。“好一个薛荀!好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我叶家待他不薄,助他仕途,他竟敢如此算计我女儿,害我外孙!”
“爹,”我握住父亲颤抖的手,“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。孩子刚出生,我们势单力薄。张婉婉生的那个病弱孩子,薛荀必定会想方设法,让他成为‘嫡子’。我们必须早做打算。”
父亲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太傅,很快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精光:“你说得对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坐实你怀中孩儿的身份,绝不给薛荀任何偷梁换柱的机会。我会以你需要静养、孩子需要精心照顾为由,将你和孩子暂时接回太傅府。我叶府铁桶一般,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!”
“还有,”我补充道,“张婉婉那个孩子体弱,薛荀必定会想尽办法医治。爹,您人脉广,可否……让这京城里有点名气的大夫,近期都‘恰好’很忙?”
父亲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和心疼:“芙儿,你长大了。放心,爹知道怎么做。你好好养身子,剩下的事,交给爹。”
几天后,我以“回娘家调养”为由,带着孩子和欣儿等心腹,在父亲派来的精锐护卫护送下,回到了太傅府。
果然,我们离开后不久,薛荀就几次三番上门,以“思念幼子”、“不合规矩”等理由,想接我们回去,甚至提出要把孩子抱回去“认祖归宗”,都被父亲强硬地挡了回去。
而张婉婉那边,据说孩子情况很不好,薛荀重金遍请名医,却总是请不到最好的大夫,孩子的病拖拖拉拉,始终不见起色。薛荀急得焦头烂额,对我这边更是无暇多顾。
在太傅府,我的孩子得到了最好的照顾,长得白白胖胖,活泼健康。我给他取了个小名,叫“安儿”,只愿他此生平安顺遂。
我自己的身体也慢慢恢复。夜深人静时,我常常看着安儿熟睡的小脸,前世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,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心取代。
薛荀,张婉婉。
你们欠我的,欠我孩子的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你们精心策划的锦绣前程,我会亲手把它撕碎。
这一次,我要看着你们,自食恶果。
日子平静地过了数月。安儿百日那天,太傅府办了场简单的家宴。宴席中途,管家来报,薛荀又来了,这次还带着张婉婉和那个病弱的孩子,说是来给嫡子贺百日,并恳求我将孩子带回薛府认祖归宗。
父亲看向我,我轻轻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。
“爹,让他们在前厅等着吧。有些账,是时候开始算了。”
我抱起咿呀学语的安儿,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。
安儿,娘亲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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